新游记体小说 | 第六章 高利贷之恶

梦清秋是去年国庆节之后失踪的,而幕寒渊是10月25日下午接到大哥幕不威的委托的。语气相当的委婉,原话是这样的:“小弟啊,大哥知道你生意忙,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但你知道,我这年龄大了,对社会上的事也生疏了…


清秋是去年国庆节之后失踪的,而幕寒渊是10月25日下午接到大哥幕不威的委托的。语气相当的委婉,原话是这样的:“小弟啊,大哥知道你生意忙,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但你知道,我这年龄大了,对社会上的事也生疏了,清秋他父母文化水平低,见的世面也少,不如你经验丰富,再说你外面朋友也多,大哥还是想拜托你帮忙去找一找,不晓得你抽不抽得出时间?”
要说不忙是假的,新项目刚刚上马,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但这根本回绝不得啊!俗话说“长兄如父”,他的话就是命令,哪能回绝!何况他那声音中抑制不住的悲凉,直透幕寒渊的心腑,眼泪马上就涌出了眼眶。
“大哥,你这说的是个啥,这是我应该做的,我马上就出发,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找回来。”他本想再安慰大哥几句,但喉头发紧,言不成声,只好马上挂断电话。
梦清秋是幕不威的长外孙,也是幕氏家族中第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生,是家族的厚望所在。但由于其所学石油勘探专业非常冷门,又不包分配,导致其毕业后工作异常难找,沦落到在一家网吧当管理员。当然,这也与他沉迷网游有关。早在实习的时候他就进入了这家网吧,算是走错了第一步。即便是后来幕寒渊在拉萨找到他到的时候,发现他虽然一贫如洗,却依然沉迷于网游。
梦清秋的家庭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家庭,父母都在建筑工地干活,父亲开塔吊,母亲指挥开塔吊,养家糊口没问题,但经济并不宽裕。梦清秋和弟弟都是留守儿童,一直跟着外公外婆。好在外公是人民教师,一直都很重视教育,所以梦清秋的学习成绩一直也不错。而且梦清秋平时也非常听话,知道家里贫穷,从不乱花钱,自从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跟父母伸手要过钱。加之梦清秋个子高挑、五官端正、皮肤白净,是一个真正的书生型的帅哥,所以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看好他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事实上,梦清秋确曾混得不错。上大学时,就被同班同学晓雅看上,她可是某石油公司总经理的独生女儿,真正的千金小姐。如果跟她结婚,安排一个好工作那只是小儿科,大把的前程值得期待。只可惜他父母觉得离家太远,也担心他成为上门女婿,硬是不同意他去那家石油公司上班,结果也就只好不了了之。后来在一家网吧实习时,网吧老板的宝贝女儿也同样看上了他,但家人反对他继续在网吧呆下去,觉得那不是他该干的事情。大家一致认为,一个重点大学的本科生在网吧里当个主管,委实有点屈才,而且也非长久之计。再后来,他在媒人的撮合下认识了同乡的一位漂亮女子,并谈起了恋爱。但当他父母打听到这个女子个人名下有网贷,担心将来不会持家,就想方设法阻止他们继续交往。
梦清秋虽然仪表堂堂,但总归只是个文弱书生,何况性格内向,不擅交际,甚至于有点害羞。他从小在外公的栽培下就学会了听话、孝顺,所以他既不敢跟家人对抗,也很少表达他自己的意见,尤其是他的意见一旦受到驳斥,他就规规矩矩地一声不吭。但这并不是他的本色,他其实和其他年轻人没什么区别,心里也常常是燥动不安、激情澎湃。他和同学去过新疆,也曾企图和同学一起骑行去拉萨,但都是偷偷干的,不敢让家人知道。这说明他内心是非常纠结的,甚至是扭曲的,虽然也想放飞自己,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但他也理解家人要他为家族争光的愿望。
幕氏家族现存三代,第一代兄弟姐妹七人,幕不威是老大,幕寒渊最小,年龄整整差了一代。现家族共有五十五人。在计划生育的控制之下,俨然已经是当地最大的一个家族了。不但自家人口众多,还融合了本村的不少力量。比如现在的村支部书记就是梦清秋四外公的小舅子,文书是三外公的大舅子。据说这个中国偏僻山村的村支部书记讲话从来不用稿子,不但口齿伶俐、层次清晰,而且语气坚定、铿锵有力,深受老百姓的爱戴。而村长和文书都是梦清秋外公的学生——梦清秋的外公当初是本村小学民办教师,由于书教得好,为人又肯负责,而且积极上进,后来被调到乡小教书,不仅转了正,还被评上了高级教师。加之幕氏家族谨尊家训,谦卑低调,仁慈积善,温和与人,在当地也积累了相当不错的口碑。尤其是梦清秋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在那个解放战争动乱年代,照顾过不少孤儿寡母,广为积德,为后世的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
赶上改革开放,幕氏家族乘着改革的春风走向全国各地,从事着各种各样的工作,包括绘画、医生、会计、计算机技术、建筑承包商、机械工程师、营销、电商等等,大部分是打工,也有开办企业的。总之,大家都在积极进取,努力拼搏,而且都在自己所在的领域中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这无形中给了梦清秋很大的压力。他意识到如果不能超越他们中的大部分,他这个重点大学毕业生就只会被人嘲笑。家人时有时无的暗示更是加深了他的恐惧,让他苦不堪言。但他很快就会在网游里得到解脱,完全抛开这些烦恼。问题是每逢没钱充值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会残忍地摆在眼前,避无可避。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网游赚的那点钱实在不足以支撑自己的生活,在网吧混下去无异于自毁前程,便决定要重新来过。
可是能怎么办呢?他想起来初恋女友,但随即又摇摇头否定了。人家已经结婚了,前两次联系的时候感觉也是冷冰冰的。幺外公幕寒渊倒是邀请他去北京发展,但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在北京呆得下去。经过无数次的思考,最后决定先去深造,专业就选当下火得一塌糊涂的大数据。他何曾料到这是一个坑,而这个坑会将他彻底埋葬。
说实在的,梦清秋的选择并非没有道理,大数据这两年风头正劲,就业确有优势,而且前景不错。他打听了一下市场行情,学习时间三个月,学费叁万元,学校还承诺介绍工作。最紧要的是培训学校还提供贷款,这样他就不用跟父母要钱了——他们赚那点钱还得还房贷,实在也没有多余。虽然贷款的利息比较高,但毕竟是上班以后才开始还款,按照大数据正常月薪一万伍仟元计算,上班后开始还款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哪怕月薪八千元也还能应付过去。至于生活费,想想每次回老家外公都会给他个千儿八百的,加上住在堂姐家,也不用出什么钱,总不至于出现应付不来的情况。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自己运气实在太差了,本以为网游还可以赚点零花钱,结果却相反,倒赔了不少钱。以前吃住在网吧,几乎不出门,没觉得要花多少钱,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交通费、餐费(午餐总不能也回堂姐家蹭吧)、服装费、交际费等,乱七八糟的地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读书的时候跟父母要也没觉得多困难,但现在可真是愁死人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跟亲戚朋友借钱,后来在那个网贷女友的影响下也开始了网贷,什么平台都贷,直到贷不到为止。
三个月的培训很快就结束了,学校给他推荐了两家公司,第一家公司呆了不到十天就把他辞退了,人家根本不缺人,说好的五千元的月薪,结果东扣西扣,根本没钱。第二家公司呆了不到半个月,又把他给辞退了,情形跟第一家公司也差不太多。他总结了一下,培训班里学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用,完全无法胜任大数据开发这个工作。首先不具备计算机专业背景,编码能力很差,但数据挖掘的过程没有过硬的编码能力根本无法进行;其次,缺乏相关领域的行业知识,对商业逻辑一窍不通,无法把大数据跟商业结合起来,当然也就很难创造多少价值。事实证明当初培训机构那一套说辞完全是骗人的把戏,毫无疑问自己上当了,他因此感到绝望。
屋漏偏糟连夜雨,就在这时候,各种催债齐齐逼来,校园贷、网贷、亲友借款。网贷已悉数违约,原本才几千元,现在已经是好几万了。关键是他们开始给他父母打电话追债,这让他无地自容,痛不欲生。就像是被关在一个没有光的屋子里,除了被黑暗的深渊吞噬,根本无路可逃。
他想跟外公求助,虽然外公平时对他很严厉,但他知道外公是最疼他的人。可是在十天前离家的时候,外公才刚给过他一千元,要是外公问起来这钱都花哪去了,该怎么说呢?何况现在根本不是几千元能解决的问题。
跟父母要吗?父亲倒是没什么,母亲一定会啰嗦个没完没了。关键是他们也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只会让他们着急而已。
亲戚中能借的不是没有,但一听要借这么多,肯定会刨根问底,能怎么说呢?搞不好不但借不到钱,还可能被他们嘲笑。他能想像他们嘲笑他的样子:“这个笨蛋,这么多年的书真是白读了,怎么会去借高利贷呢?真是一个败家子!”
他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他的出走将会家人带来什么样的灾难,而这些灾难远不是还几万元贷款那么简单。
未完待续
【往期回顾】
新游记体小说 | 第一章 一次旅行就是一次新生
大西北自驾游记 | 第二章 启程北京
西北大自驾 | 第三章 穆斯林的禁忌
西北大自驾 | 第四章 酸枣林
新游记体小说 | 第五章 躲过不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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