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VN专栏】雷宏才 | 超越声与光的空间维度

UVN新增专栏,介绍作者身边那些不走寻常路的奇人异士们,聊聊TA们创作背后的故事,以及对世界、设计、艺术的看法。本专栏不限类型,非常规、观念性、技术性的都将涵盖其中,欢迎创作者们前来投稿。 雷宏才 |…

UVN新增专栏,介绍作者身边那些不走寻常路的奇人异士们,聊聊TA们创作背后的故事,以及对世界、设计、艺术的看法。本专栏不限类型,非常规、观念性、技术性的都将涵盖其中,欢迎创作者们前来投稿。

雷宏才 | 超越声与光的空间维度
本期嘉宾:雷宏才
中央美术学院建筑本科在读 | IPSC诱导多能干细胞作者 |化名:Talentune/Type-C
今年是雷宏才(Talentune/Type-C)涉足电子音乐和建筑学生涯的第三个年头,在短短三年之间他已经迅速成长,在其作品中展现出所向披靡之势。作为一名Electro爱好者以及CAFA电子团的领导者,他的身影活跃于各个电子音乐场景中,其个人平台”诱导多能干细胞”致力于诸多小型厂牌的挖掘与推广。在其工作室与表演现场,我们常常能看到他自创各类装置与控制器以及合成器,用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音色为我们带来惊喜。而在建筑方面,他通过多种工具与手段探索空间的形式与机制,并将电子音乐中源源不断的灵感与空间系统相互转换。现在,他也正不断从其他领域吸取营养,向着声与光之外的空间探索着。本期作为UVN专栏的第一篇文章,将带你深入他的世界。
雷宏才在表演现场
Q:最开始是如何了解到电子音乐的?是什么契机促使你成为了一名制作人与dj呢?
A:回想起来最开始接触电子音乐可能追溯到我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当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些念头,跑去淘宝上买了一堆制作电子音乐的软件拿回家里研究(那时候淘宝卖的软件啊还都是刻录的光碟),我记当时那时候的宿主还是Cubase和Nuendo(再往前追溯我还玩过免费版的CoolEdit)然后那个暑假我就自己瞎折腾了半天,虽然也没怎么捣鼓出来什么名堂,但是电子音乐就变成了一颗种子埋在我的心里。那时候的电子音乐对我来说可能更像是一种可以制作自己音乐的手段,而不是一种音乐种类。
小学的时候会自己发明一些特殊的颜料画一些画
要是细说我后来为什么开始真正喜欢电子音乐,可能我觉得和我学建筑的动机很像,都非常地自然,抑或是说是以一种必然。出自家庭氛围的关系,我接触各种文化都显得要略超强一些,可能在别人听所谓的国语流行音乐的时候,我已经在听The Beatles,Pink Floyd这些经典摇滚乐了;在其他人开始听Billboard这些外国榜单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听Britpop,PostPunk了,以此类推,然后很自然的我就开始接触到越来越多种类的电子音乐,而且那时候从Blur的主唱Damon Albarn到Radiohead的主唱Thom Yorke也都开始做电子了。然后再到后来高中的时候,这些关于电子音乐和建筑的热情从我摇摆不定的一大堆兴趣中自然而然地幸存地下来。其实喜欢建筑也一样,对于我来说,电子音乐之于音乐就等同于建筑之于艺术和设计,它们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Talentune三张专辑的封面与实体CD印刷的设计
要说到成为制作人和DJ应该是我大一与大二的两个阶段,大一的时候我用ipad写了三张全长专辑(用的是Korg Gadget)但是其实当时没有一个人可以猜到我是用ipad的写的这些音乐;大二的时候和朋友成立了IPSC(诱导多能干细胞),也陆续系统地听了大量的电子音乐,并作为Type-C在俱乐部开始演出。要说到契机,我觉得还是因为身边的这些朋友,从现在正在考研的当然(Dancran)学长,还有采访我的UVN,还有電子團的指导老师强哥,再到网易云音乐上认识的一大堆朋友,这些都是让我真正有了想要去成为制作人和DJ想法的源头。更何况作为一个听众久了,自然也会有想要去创作的冲动。
電子團第一次演出的排练

Q:哪一位艺术家/建筑师对你的影响最深?
A:对于喜欢的艺术家和建筑师真的是每个年龄阶段都不太一样,因为认知的广度和深度都是不断变化的。我记得我高二的时候看一本讲建筑师的书(现在回想起来那本书真的其实写的挺业余的。。),那本书里面介绍了所谓的十个建筑鬼才,扎哈,莱特,柯布,盖里等等一大堆,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安藤忠雄(现在已经不那么喜欢了。。),我记得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居然忽悠和我去日本玩的同学一起和我去了濑户内海的直岛,但是真的像是去朝圣一般,买了草间弥生的T恤,在地中美术馆前面合影,拿着景区地图挨个去找各个喜欢的当代艺术家。
根据用户需求网络预定生成的平面
六边形的电梯和三角形的楼梯
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其实还是这样热情充沛,我记得当时大一的时候,为了去看OlafurEliasson在红砖美术馆的开幕式,和实验艺术的朋友骗过前台拿到了证件,溜了进去,当时太激动了,还有后来见到徐冰也是,都是我喜欢了很久很久的艺术家。
但是回到现在,真正说对我影响最深的建筑师,我可能还真说不上来是谁,但是要是说给我指引方向的建筑师,我可能会说是伊东丰雄和Steven Holl,他俩对于我来说像是一盏明灯,冥冥之中给了我走出迷茫的力量

雷宏才 – 以逃逸与反监视为主题的教育建筑设计
在平面类型的可能性上进行探索

Q:你认为建筑和音乐创作的关系是什么?前人在这一方面也有许多探索,你对他们的研究是什么态度呢?是什么理念引导了你的设计?
A:我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些事情,我现在可能有一些阶段性的答案。首先我觉得我想说说科学,哲学,艺术,设计这四者的关系,可能在我看来空有科学和哲学,一切都会变得被动,空洞;而空有艺术的设计,一切亦会显得愚昧,原始。我这样讲可能有些抽象,但是我觉得哲学的思维必须依靠艺术性(文学性)的描述转译才可以成立,科学的探索必须依靠设计性的加工整合才得以可行。这些东西都是密不可分的,可能用海德格尔用萨特的话说,就是这些分科,这些对立的关系,这些集体隐性赋予的概念并不真实存在,就好像是中国魏晋南北朝时嵇康的《声无哀乐论》中所描述的一般,很多时候我们大家都习惯去强加给自己一些本身并不存在的概念,禁锢了自己本来就有限的自由。
光的折射实验
手势控制的柔性光折射装置
所说到建筑和音乐,我可能想说光和声音的关系,说的学术一点它们其实本质上都是波都是震动,说的感性一点其实它们都是感知空间的一种方式罢了,就好像Olafur Eliasson和Anish Kapoor,还有艾未未这些艺术家一样,其实就是空间;而蝙蝠依靠超声波感知空间,大象依靠次声波感知空间,犬依靠嗅觉感知空间,所以也说是感官(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和别人讲我要做感官艺术家了,甚至比我接触电子音乐还要早很多),客观存在的是空间,主观存在的是感官,而这两个东西便是我一切创作的源泉。
空间包络发声器
大二的时候我启动了一个媒体艺术计划,叫做空间包络发声器,其实就是如此,我一直在妄图去拓宽感官边界,我想把空间作为一个大的乐器,我想让人蒙上眼睛用声音感知空间。不断的联觉,通感,或是抑制一种感官,增强另一种感官,不一而足。

日常生成练习
Q:关于日常进行的形式研究,你的灵感通常来自于哪里呢?
A:灵感我觉得来自两个方面,一是触手可及的生活,二是永不停息的思考与自洽;或者可以说是白天和晚上,毕竟我们大部分人还是习惯于在夜里自省和批判;也可以说是一个向外,一个是向内;一个是对这个社会,对人类的,一个是对自己内心的。

3D打印习作
而且我越来越觉得我是为了去解决一些一直困扰我的问题而去主动创作,而不是被动的等待偶然的灵感。所以这样对我来说这样创作的效率特别高,会有源源不断而且不断迭代的想法。这些困扰我的问题有大有小,大到怎么去解决这些畸形的社会病,小到怎么去解决一个建筑平面中的细节。这些难以解决的问题一直推动着我去创作,去解决问题。也许“怎么达到形式与内容的和谐统一”,“怎么满足自己也满足他人的需求”,等等这些可能也是所有设计师一辈子要去解决的问题吧。
太湖石生成
我现在觉得自由是有限度,就空间一样是有边界。思维的活动范围便决定了一个人自由的程度——只有一种选择的人生是不自由的,有无数种选择的人生亦是一种不自由,只有在无限小和无限大之内才有空间可言。而这种空间是由一个人的精神和身体,想象力和执行力,观念和技术的不断联结才得以存在的。很多时候,你创作的所有工具就像是你的语言,只有当一个人可以像平时说话一样去创作之时,才可能体会这种自由。但是反过来这种语言却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局限住一个人,就像我们用汉语地思维方式思考一样,就像我们每天只用一种工具,只用一个软件地时候一样。技术性的创作可以去训练去量化,但是观念性的创作却很难去练习去比较,也许只有当这两种创作方式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一种最好的状态。

Q:你的作品与数字媒介结合相当紧密,那你对于当下的AI趋向看法如何?是否也有相关的探索可能呢?
A:关于人工智能,我觉得最先要想清楚的问题是机器和人类的关系。很多情况下,机器很容易解决的问题,人脑却很难解决,反过来人脑可以很轻松完成的工作,机器却很难解决。就比如计算机可以轻松计算一个复杂的函数,但却需要耗费大量内存去分辨一只猫或是一只狗。
我觉得说是人工智能和人的关系,不如放大点说是人造工具和人的关系,纵观历史,从电力的应用再到集成电路的成熟,一批活在未来的人类改变了历史,却无形中生产出来了一大群科技的奴隶。现在大部分人面对着一个个科技黑箱,整天却还抱着手机看着一些“震惊了”的科普推送的,这些不都是一些很讽刺的事情嘛。而这些最前沿的科技也如出一辙,在我们为了参数化而参数化的时候,在我们追赶潮流而争相学习新媒体技术学习人工智能的时候,其实我们真的变成了计算机的奴隶,变成了科技的奴隶。因为我们更需要冷静下来去想清楚的是,到底怎么去掌控AI,而不是被AI掌控。
用Grasshopper为電子團设计的系列海报
这些话说起来很大但是其实离我们每个人都特别近。我在刚开始学习这一系列可视化编程软件(Max/MSP,Grasshopper)的时候其实也做过很多说为了算法而算法的创作,这些创作也许在别人眼里酷,但其实我自己却不喜欢这些作品,因为我知道这些东西是空洞,是形式主义的,是不能自洽的。所有就现阶段来看,我可能觉得有着现象学,社会物理学,人类学等这些人文思考的基础,AI创作才能真正成立,而且这些思考还必须变得系统,形成一套自己的逻辑体系才行得通。
Max的声音设计实验
Q:最近在这几个方面有新进展吗?今年有什么新的创作计划吗
A:最近的进展就是前段时间受到了点刺激,现在开始研究现象学了,开始看一些以前从来不会看的一些人文节目,开始可以静下来阅读了。以前工作室的一大堆电子元件,Arduino和树莓派什么的估计也要落灰了,走走停停,却愈来愈感觉自己变得更加完整了,感性思维和理性思辨也越来越能联系到一起了,可能未来会把树莓派抓起来,结合Python做一点新的创作,但是这些创作的内核无外乎更加重要。大数据,统计学,社会物理学这些也是我的一个方向,其实也就是刚才AI的根基。最近我也在思考决定论,在思考这些无数的偶然和必然,也愈让我相信当下即是未来。
震动的方式
关于电子音乐,我想把IPSC(诱导多能干细胞)从一个公众号变成一个厂牌,年底的时候我想发一张合集,会找到美院,以及互联网上的一些朋友创作一张合集,风格还是定成新式44拍一样。只要是120,130BPM上下可以跳舞的音乐都可以(Electro,Deep House,Ambient Techno,Bass,Club Trax),还有就是我想用最近刚开始用的Bitwig里的The Grid设计一点自己的合成器,然后把之前的一些声音装置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基于肌电传感器的音画交互作品
还有一些近期可能无法实现的想法,比如我想自己写一套关于可变空间,KineticArchitecture的插件,基于Grasshopper或者Dynamo;还有就是想写一本书,关于我的这些方法论;可能还有精力的话我还想把之前的建筑设计都整理出来再做一个公众号,就像UVN一样哈哈。

诱导多能干细胞
【鲜/甜/苦】NIGHT SLUGS / 构建虚拟的太空城市
{IPSC电台} Mixing Lab _ Vol.1@Type-C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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