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面对死亡/张国玉

面对死亡,我们显得那样渺小,显得那样手足无措,显得那样慌乱,无力和绝望。第一次知道死亡是在十岁那年的夏天,那天天气很好,瓦蓝瓦蓝的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透着晃眼的白,几片白云不知愁绪,仿佛被淘气的孩子打翻…

面对死亡,我们显得那样渺小,显得那样手足无措,显得那样慌乱,无力和绝望。
第一次知道死亡是在十岁那年的夏天,那天天气很好,瓦蓝瓦蓝的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透着晃眼的白,几片白云不知愁绪,仿佛被淘气的孩子打翻的颜料,泼成不规则的闲散。
外公穿着跟天空一样的蓝,蓝的刺痛了眼睛的绸缎衣服,像清朝皇宫里的贝勒爷们穿的袍子,我知道,那叫寿衣,是舅舅们请人连夜赶制的,但是我却不知道,那是即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才可以穿的衣服。那样好的天气,舅舅们在院子里摆了两把木椅子,急急忙忙的摆弄着东西,母亲沉默着,眼睛红红的站在窗户边上,和我奶奶同岁的大姨同样沉默着,红着眼坐在外公的旁边,不停的帮外公掖着被角。显得那样沉重,空气里到处都是使人透不过气来的悲伤。我不知道他们都怎么了,我只惦记着火炉上外婆砂锅里香喷喷的还没有炖熟的羊肉……
不大的功夫,院子里就来了两个陌生的男人,他们背着我还叫不出来名字的黑糊糊的东西,听母亲说,他们是来照相的,背着的那个黑色的我叫不出来名字的东西叫照相机。外公被舅舅们搀扶着坐在了中间的木椅上,我的高高瘦瘦的外婆也同样坐在了另一把木椅上,然后是他们的儿女依次的站在了他们的身后,照了一张全家福,那可能是外公唯一一次照相,也唯一一次和外婆和他的儿女们照相,这是现在,我们家里留存的唯一一张有外公,外婆的照片,只是,照片上没有一个人是微笑的。
大概是第二天的早晨,母亲带着我,走了长长的山路,又一次去看望她生病的老父亲,我们在出了山坳的路口碰到了准备回家的小姨,小姨看到母亲号啕大哭,跪倒在母亲的眼前,母亲也像小姨那样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嘴里一遍又一遍喊着“爸……爸……”看着母亲哭成那样,我知道,外公死了,就在昨天晚上,就在母亲和我回去的时候。早晨的太阳把死亡照耀的清澈透明,第一次,死亡那样真实的就在我面前炫耀它的强大,它的无所不能,而我们,是那样悲痛的无助和无力。
死亡是白色的,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白色的花,白色的布,白色的衣服,满眼满世界的白充斥着我的眼球,外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白色的帷幔后面,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静静的躺着。我跪在那里,没有一丝丝的眼泪,我惊诧于自己的无泪,一遍又一遍的扶起哭倒的母亲,看着哥哥姐姐们泪水滂沱,而我,只是无泪,眼前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个失去焦距的镜头,外公慈祥的面容,憨憨的笑着,在门前的山路上,背着褡裢走进夕阳里,那褡裢里兴许有我爱吃的酸杏,有外婆烙的黄葱葱的锅盔,有外公爱吃舍不得吃的腊肉……是谁的手这么粗糙,像锯齿挂起了我漂亮的红头巾上的丝线;是谁的手这么轻柔却还是摸疼了我的脸庞;是谁的旱烟袋敲在了我的头顶;只有外公的手才有那么厚的老茧,拉扯了十一个儿女的手才这么不像手,才会把宠爱摸成了疼痛。皱纹像千年的老蜘蛛结成的网,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外公在我的记忆里,从来都是那么老,微眯着眼,憨憨的笑着……
外公勤劳平淡的一生就这样毫无生息的结束了,村里人把他的红色的漆了牡丹的棺木放进了那个很大很大的坑里,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铁锹把那么多的黄土填进了那个大坑里,一层又一层的土落在了棺材盖子上,终于看不见那红的血一样棺木,终于把我的外公就那么变成了一个高高的土堆,被岁月风干着孤独,面目全非……
这是我第一次认识并且了解死亡的真正含义,死亡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结束,意味着即使再想念也不得相见,每一个亲人的离开,对于活着的人都是一场舍与不舍的较量,并不是每一次结束都会重新开始,死亡,是每一个生命都会到达的终点,是不论贫穷还是富贵,将相还是王侯,平民还是草芥都逃脱不掉的宿命,与其追寻不老之苦,还不如学着坦然的去面对,也许我们看不透,但也要学着去看开,要相信,我们的亲人一直在我们身边,像星星一样温暖和光明着我们前行的路……
作 者 简 介
张国玉,业余文学爱好者,生于甘肃省白银市一个小山村,热爱文字,热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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