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故乡 杨金凤

回故乡文、图/杨金凤 好久没回故乡了,今年中元节三哥提出回老家上坟,约我同往。因怕赶上台风“海神”决定当天去当天回。中元节早上四点半我们就出发了,一路顺风顺水,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新房子,稍微休…

回故乡
文、图/杨金凤
好久没回故乡了,今年中元节三哥提出回老家上坟,约我同往。因怕赶上台风“海神”决定当天去当天回。
中元节早上四点半我们就出发了,一路顺风顺水,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新房子,稍微休息了一下跟同宗兄妹一起出发了。
我家祖坟在孤山子村外的一处山脚下,因附近有泉眼,所以墓地很涝,杂草长得非常茂盛,当年栽的小榆树苗,长的成人手腕般粗细了。我们一行七人挥着镰刀奋战了一个多小时,才清理完墓地及周围的杂草,然后摆上祭品祭奠完毕又焚烧了纸钱、元宝等,忙完这一切已近中午。
午饭后我们谢绝了叔家兄妹们的再三挽留,载着他们送的新鲜蔬菜和玉米开始返程了。谁料,半路汽车熄火了,幸亏六叔家的金宝大哥与我们同行,及时联系联系到了八道沟镇的修车师傅,修车师傅用他的车拖着我们的车到了八道沟他的修理站。
金宝大哥调侃道:“人不留,天留,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跟我回家。”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好几天。台风“海神”如期而至,九月三、四号下起了大雨。
鸭绿江水流到到了八道沟,江面变得开阔了许多,这场大雨,加上朝鲜黑河放闸,使得江面陡涨。市民在江坝边种的各种蔬菜,玉米很快都被江水淹了。湍急的江面上不断地从上游冲下许多元木,还有没有被完全冲散的朝鲜木排。看着眼前的情景,脑海中闪现出70年代我读的中学时的那场洪水,似乎要胜过眼前这场洪水,记得当年那场洪水,把江坝给冲毁了一处,洪水直奔“夹心子”淹了好多庄稼。
一晃40年了,家乡的变化可真大呀。昔日泥泞不平的小路,变成了平坦宽敞的柏油路,那一片片低矮的土坯房,被一栋栋整齐漂亮的楼房所取代。从前八道沟河面上只有客运站前有一座大桥把河两岸接起来,现在那座老桥不见了,在老桥位置不远处修起了钢筋水泥桥,在我家老宅不远处也建起一座大桥,离这桥百米处又建了一座更加宽阔、更加美丽的大桥,如彩虹般横卧河面,桥头处还修建了供市民娱乐休闲的小广场和仿古凉亭并种植了花草树木。河两岸都筑起了坚固的河坝,河坝上都安装了霓虹灯,晚上透过雨帘远远望去五光十色,闪闪烁烁,像眨眼的星星。紧靠坝边修起了宽阔平坦的柏油路,路边的绿化也很美花红柳绿。
多年没回故里,我当然没有忘记借此机会去老宅转转。那里尽管早已不再是我的家,但对那里的记忆永远也抹不去。
我趁着雨小,溜达到老宅前。虽然家乡的变化很大,可谓旧貌换新颜,好在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凭着记忆没费什么周折边便找到了老宅处。我站在河坝边凝视着那个曾经是我家的地方,往事一幕幕展现在眼前。母亲忙碌的身影;父亲一年三百六十天雷打不动的上班时间;寒假里哥哥们打柴归来时满身霜雪的模样;跟小伙伴一起在菜园里摘沙果时欢快的笑声;以及儿时晚饭后围坐在姥姥身边,听姥姥讲那些有趣的故事;还有那实在不愿想起,却怎么也无法忘记的后母那张满脸横丝肉,凶巴巴,不给学费,大年初六不给饭吃时的可恶嘴脸……我用力地甩甩头,努力地把自己从往事里拉回来,环顾四周,我最爱的那棵沙果树不见了,想必那口压水井也早已不复存在了,母亲亲手载在菜园边上的那些杨树、柳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冷冰冰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为了防洪妈妈与哥哥栽在河边的那五、六棵柳树也不见了,我离开时那几棵树直径已达到五、六十厘米了,也被脚下这宽敞的马路所取代。我不觉两眼模糊了,便转过身对着河面。这条河从我记事起就跟它打交道。夏天,在河里游泳,跟小伙伴们一起抓喇蛄,扎猛子捞好看的石子。冬天,在结冰的河面上堆雪人、打雪仗、打爬犁……它哺育了我,曾给我带来无数的欢乐,也曾无数次地走进我的梦乡。可如今这条河若不是这一连几天的大雨使得河水暴涨,平日干涸地踩着石头都能过河了。
那日跟哥嫂到集市上闲逛,看到卖虾的,这虾通身青灰色,半透明,长约2~3厘米,活蹦乱跳的很可爱,我顺手拿起一只放在手心里,边观赏边问卖虾的大姐:“这虾是山间小溪里捕的吗?”她回答:“江里,鸭绿江里。”我吃惊地瞪大眼睛问:“江里有这种虾?有蝲蛄才对呀。”大姐说:“江里早没蝲蛄了,河里也没了,绝了,这几年有这种虾了。”我沉默了。
我把目光移到河对面的山上。哦!山还是那山,老样,陡峭陡峭的,朝河的一面被人工开辟得光秃秃的,记得小时候,这山上老放炮炸砬子,我家养的老母鸡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见吹哨有人喊“放炮喽”,那老母鸡领着它的孩子们纷纷从河边往家跑,进了院门便钻到棚子下面躲起来,好像对面炸下来的石子,能砸到它们头上似的。现在想起来那避祸护子的母鸡多么通人性啊,四十年后的今天,此景的复现,不仅为老母鸡那母爱所动容。这石砬子下面光,上面的树木却很茂盛,每到春天上面的映山红开了,倒映在清澈的河面,山水一色分外妖娆。我曾背着父亲跟小伙伴偷偷地顺着小沟爬上那山顶,那山后还有一棵山里红树呢。
我呆呆地看着那山,思绪万千,那山也在望着我,似乎也有满腹话语。这四十年来,这里唯有没有改变的就是这山,好像在默默地守候,守候着在你身边长大及变老的游子,重回故里将你瞻望。
2020.9.26(完)

【作者简介】:杨金凤。退休工人,喜欢古风诗词绘画,现在长白老年大学学习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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