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曼菲〡年年乐过年年过【原创速递】

作者简介 伊曼菲,籍贯广西金秀,爱好文学,喜欢诗词,教英语谋生,闲瑕写点小字。散文代表作品有《璀璨,温柔了金秀的夜》、《乡桥,最怜那段相思骨》、《希望的田野》等等。 年年乐过年年过 文〡伊曼菲 走进故…

作者简介

伊曼菲,籍贯广西金秀,爱好文学,喜欢诗词,教英语谋生,闲瑕写点小字。散文代表作品有《璀璨,温柔了金秀的夜》、《乡桥,最怜那段相思骨》、《希望的田野》等等。

年年乐过年年过

文〡伊曼菲

走进故乡的春天,源自一朵花一丛绿开始的。夏天不需期盼,声声鸣蝉总会适时应和,在丽日里此起彼伏,响彻云端。亮得逼眼的晴,直击心底,鲜活了我童年夏日里所有的光景。当秋霜铺满家乡那片恒久不变的原野,乡愁就会添了新的印记,冬天就会准时抵达,带上稻香丰年的念想,裹住一季寒冷。

此时日子便临近春门,春节到了!

“恭喜发财!新年好!”乡村邻里逢人即说。声声喜庆的祝福和问候,随处可听,整个村庄都浸满浓浓的年味。

不过,老家的年味并非仅限于祝福和问候,富有年味特色的传统活动及小吃多得很。比如贴春联、贴门利、放鞭炮、穿新衣、走亲拜年、发红包、做鱼圆、打米饼、杀年猪、灌猪棒、做腊肉、吃汤圆、吃淀粉……于孩提时的我们,可谓花样众多。

母亲常说:”平日穷叮当,节季莫空帮。”所以平常的日子再苦,记事中的春节我们过的都是喜庆详和,丰盛味美,且简单快乐。现在,就随我一起温习下家乡的年味吧——

杀年猪

于我,家乡的年味,场场是景,幕幕似画。年味中,在老家,最具开场仪式的要数杀年猪了。

记忆里的第一次杀年猪,是除夕前天晚上,父亲约好大伯和堂哥,舅爷和姑丈几个,把借来的杀猪尖刀,磨得铮亮。次日清晨,我在猪的尖声喊叫中惊醒,一骨碌翻身爬起,几步摸黑走到厅堂门边,欲要走近院落里大人身边探个究竟,被母亲大声阻拦:”贝儿,克哩,等会碰翻你!”我被吓住,只好站在门墩上,借着比平日稍亮的汽灯,看大人们七手八脚地紧抓摁拉”嗷嗷嗷”挣扎的年猪。人群中,勾猪下巴的,拿盆接猪血的,抓猪脚猪尾的,相互鼓劲,直至猪倒地,动弹不得。

杀完猪,亲人们围在躺地猪旁,你一言我一语地高声谈论杀猪过程各自的种种有惊无险。我看他们神气十足的样子,听他们语气,全是胜利者的骄傲。

黎明时分,父亲他们用开水淋汤刮净猪毛,清洗猪内脏,乱中有序……不多时,亲人团屠夫们三下五除二洗净并切好了所有猪内脏,剔好猪肉切小块,剁猪骨,成条的成块的,父亲亲自动手将它们依次下锅。母亲在炉灶前烧火,亲戚在灶锅旁先炒排骨猪肚猪肉,香喷喷几大碗上桌,再大火炖煮一锅猪骨汤,煮沸的汤水“噗噗噗”冒泡,放入猪肝粉肠瘦肉,最后加入青菜。馋嘴的我们,平日难能见到如此丰盛佳肴,全都站到桌边看得直吞口水。知子莫若母:“看你们饿劳劳的样子,先盛骨头你们咬。”说完拿来碗筷盛给我们每人一块大骨头,让我们解谗。待饭菜准备就绪,母亲又忙着去招呼左邻右舍前来吃早饭。通常情况下,杀年猪那天,隔壁邻舍都不会客气,喊到了就来,所以杀年猪的当日,饭菜飘香之际,就是亲朋欢聚之时。饭间大家边吃边说,那份其乐融融的欢乐情景,多年后,只要想起,都能够慰藉漂泊他乡孤寂的魂。

吃过饭,接着是灌猪棒。煮熟的干糯米饭晾至温热,拌上猪血和香料,蒜头盐油,然后拿来猪肠,两人一组,一段一卷卷地灌,名曰灌棒。棒,是家乡农家杀猪不缺少的,用当地老百姓的话说“杀猪不灌棒都不象杀猪。”灌棒有窍门,入料口处拿捏要灵活掌握,一人灌一人推挤。一根肠,有长短。一卷棒,有大小。

灌棒,为预防打绞,需要分成十几二十公分一段,用绳子扎好。灌好的猪棒,扎成一圈圈的,极大诱惑着我们味蕾。母亲说为保证猪棒不爆裂,避免猪棒因空气太多胀破,会找来针尖轻扎猪棒。灌好的猪棒,被母亲放入锅中炖煮,我们围坐在炉灶边上等吃猪棒。猪棒熟透,母亲第一时间捞起,切成小段,分给我们当零食吃。爽口、甜而不腻,香喷喷的猪棒,是儿时春节前最好吃的零食。也许正因为如此,杀年猪时母亲才会灌很多猪棒。直至春节拜年,家中仍有猪棒可煎,用于待客。猪棒,除了待客,可作零食,还当作礼物分送给亲友。杀年猪那天,母亲依照当地习俗,选出几块切得好、看上有形的条状猪肉和一些猪棒,然后带上我,拿着它们送给亲戚,每家一条肉,一圈猪棒。猪肉,由父亲按计划自留部分做成腊肉,其余的通常是几家亲戚私分,不需到集市销售,来年哪家亲戚喂养得年猪杀年猪,再归还。

我不知那年自己几岁,所有的这些情形,或是母亲说,或是她不说我的所见。印象中的杀年猪,应是家乡春节前的头等大事,一家杀年猪,其左邻右舍,几公里远近的亲戚都因此沾光,心生欢喜,年年如是,循环反复。时至今时,村中虽鲜有专杀年猪过年,但杀年猪的旧日习俗一直烙在人们的记忆深处。

2021年这个阳光灿烂的春节前夕,听侄女说邻居凤家准备有4头大年猪,称是自家喂养的土猪,已邀约他们预订。节后我回老家,在村间巷口路遇凤,小聊间谈到她家的猪。凤说她家这4头猪,冬至后她就与村中联络推销,村场乡邻都有预订猪肉,多在10至30斤不等。农历28日,她招呼亲戚加上邻里,把4头大年猪全杀了,1000多斤猪肉,每斤26元,在本村都不够卖。说完,凤转头看着我问:”咦,那天吃早饭,可惜你还没回来。”我未作答,告诉她说:”讲到猪,让我想起前年的猪瘟,这两年猪肉市场价大打翻身仗了。”她笑着说:”是呀是呀,今年再喂几头”,满面干劲。

常年在外行走修行的我,生活稳定,食肉不是问题,面对26元的猪肉价格,年关乡亲们仍能吃上清甜味美的猪肉,是令人欣慰的。邻里还惦记着我没吃到她杀年猪那顿饭,让我重温了杀年猪的味道。这味,是邻里的味道,也是家乡的味道。

杀年猪,浓浓的年味,浓浓的邻里,浓浓的亲情,传递着睦邻友好,延伸了亲人团聚的温馨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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