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康民间文艺】“十方院”念想

“十方院”原是一座佛寺,现在的“十方院”是一所初级中学,距我老家村庄“庵上”(大安村)有1公里多路程。我是1989年至1993年在那里完成初中学业的。 我上“十方院”的那一年,该校盖新楼不久,已是第二…

“十方院”原是一座佛寺,现在的“十方院”是一所初级中学,距我老家村庄“庵上”(大安村)有1公里多路程。我是1989年至1993年在那里完成初中学业的。

我上“十方院”的那一年,该校盖新楼不久,已是第二年招收4个班,每个班级60多名学生,学校人多景新,一派欣欣向荣。但即便扩招,我当年的考分也只属于第二批,需比第一批多交100元学费。当家里将节衣缩食、省吃俭用积攒的200元血汗钱交给学校后,我便正式成了该校的一名初中生。从此,“在十方院上学”成了我的一面招牌。但好归好,人生却从此步入了新阶段。在“十方院”上初中,我必须要接受与以前不同的受教育和生活方式。

我在“十方院”上学的那会儿,从大环境来说,国家改革开放刚刚开始,人们的思想争论比较激烈。国际上则是海湾战争硝烟滚滚,联合国秘书长四处斡旋。从我所处的家乡农村小环境来说,联产承包责任制激发出的农民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涨,每个家庭终于实现了米面不缺,但农业生产仍很辛苦。随着乡镇村办经济的发展,人们呼吸的空气中,逐渐多了一些工厂排出的臭气,慢慢地,玉泉河也终于在变臭后彻底断流了。这些都成了我在“十方院”上学时同学们的谈资。那时候,同学们朝气青葱、牛犊有劲,看什么都很新鲜,谈什么都很较真,早课间书声琅琅,课休时追逐跑闹,敢往雪地里后仰,敢赴淅河里摸虾,敢骑着自行车撒把,敢在晚自习结束后成群结队回家时把“成语接龙”玩上天。

在“十方院”上学时学习压力是较大的。当时农家孩子要想“鱼跃龙门”,吃上商品粮,转成“公家人”,上学是唯一途径。想上“十方院”的小学生必须经过考试,考得好才能入门。经过考试择优录取到“十方院”的学生,在智力上都经过了人生的第一次过滤,都是不错的。我虽然比其他人多详细看过几本画册,多粗略读过一些诗文,多鹦鹉学舌了解了一些时政,但逻辑思维能力还是不够,主要表现就是数学不好,这造成了我在“十方院”上学时成绩一直不突出。现在回忆想想,主要的压力在于数学、英语。数学一直不好,现在都回忆不出来以前学了什么,反正是该会的题不会,不该会的题就更不要提。英语记得当时很是用功写单词,暑假里、寒假里,在许多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这种笨方法确实也起了作用,在初中时学会的单词现在大多都还记得。英语语法学得是时好时坏,但自己一直感觉拿不出手,更别提强求自己从嘴上说出来。记得初一刚开英语课不久,英语老师请了一段长假未上课,以至期中考试时,只要试题里出现一个未曾见过的单词,我则统统予以放弃,后果则是那次考试英语成绩勉强不是个位数。物理、化学初学时还很入门,慢慢地就力不从心了,但也一直没有放弃,黑暗中一直在追寻那一束光芒,勉强疙疙瘩瘩跟得上,否则就不会有以后的凭成绩升上高一级学校了。语文、政治、历史压力稍小,但现在总感觉学得比较随意,缺少方法。中考时的作文题已经忘记,“公民”这个概念当时死记硬背会了现在就一直没有忘,历史课的学习压力在哪里呢?现在想来,还是那些历史事件发生的时间吧,因为在学校靠厕所的西墙根一带曾费了好多功夫。“十方院”那几年,学习压力不在家里,不在老师,应该是自身性格在挤兑、在促进吧,天然的总想做英雄,望伟人项背,好高骛远,此等成绩总是自顾汗颜。而学习能力总是感觉不够,从没进入过老师眼里的好学生行列。

在“十方院”上学时条件是艰苦的。学校的早自习雷打不动,早上6点准时响铃开始。我是跑校生,要想在早6点之前赶到学校,如果要在家吃早饭的话,则最迟是要5点起床的。起床后简单洗漱一番,快速往肚子里填点食物,便须急不可待地上路。往“十方院”走骑自行车还好,虽从原康绕行,但终是快速省力一些。记得我大多数时候是步行,穿村庄,到后路,再用双脚透过村北后地边上的小路,便到了“十方院”前面那条宽马路,折行向西,走过电管所,便离学校大门口不远了。几年下来,走得浑身发热,走得气喘吁吁,走得大汗淋漓,走得腿颤身摇。记得那时学校安排高年级学生在校门口检查迟到,迟到后具体处罚记不清了,我那时由于一些原因,迟到的次数比较多,但被学校抓住的次数较少。原因是确定要迟到了,便会耍些“小聪明”,当时索性不入校了,再延后十几或二十几分钟后,天已大亮,学校门口基本上已无人活动,我便堂而皇之的入校了。这样下来,基本上便逃脱了检查,自由了很多,心里虽然无奈,但有时确也有几分窃喜。当时的条件苦,还反映在冬天往学校走,冷风飕飕,浑身颤抖,那时候的棉衣能实打实御寒,但追求“俏”的心理占上风后,家里做的棉衣便很少穿在身上,同学们时兴穿毛衣毛裤,毛线织的,使劲一拉,都是针眼,根本不挡风,我就穿着这样的衣服耐过了那几年寒冬。那时候也不知害怕,害怕也没用,有时黑灯瞎火,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往行走在村庄和“十方院”之间的那一段土路上,特别是在夏后秋收前时节,玉米秆比人都高,四周密不透风,风一吹簌簌作响,窄窄的一条路,一个小身影自顾向前。现在想想,兀自胆怯,但当时也就那样走过来了。

记得在“十方院”上学时,肚子“咕咕叫”闹革命是比较频繁的。那时候不仅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也是长身体的黄金时间,饥饿的感觉时时袭来。一是上午下午第四节课将近课后。当时肉食摄入量少,吃的食物中含脂量最大的应是花生,那几年家里也种些花生,但毕竟不是主食,面条白菜能挡几时?当时学校规定能换饭票,家里背一袋麦子到粮店,开出收据后到学校换成饭票,拿饭票再到学校食堂换馍换花卷换菜角吃。记不得初中几年我在“十方院”里吃了多少饭票,也记不得那几年里我吃了同学住校生的多少饭,但那馒头、花卷的香甜,那食堂师傅掀开蒸笼时热气腾腾的场景,至今仍记忆犹新!二是中午、下午刚放学回家后的饥饿感,若饭未作现成,就会吃红薯、吃柿子或吃剩饭垫补充饥。这真是那时家乡学生的真实生活写照,估计和我有此相同境遇和回味感触的大有人在。

在十方院上学时,课桌、凳子都比较简陋,用的铁皮比较薄,用久了坐久了就容易坏。尤其是凳子,记得我初一没坐多久就坏了,凑合了一段时间,直到上面的板和下面的四条腿实在连不成一体了,就央求家里拿到原康给修了修、焊了焊,就这样用了一段时间就又坏了,几年下来,光这个凳子就不知到原康焊了几次。路倒是没走冤枉,因为从原康走正好也是顺路,但这个事心里也是憋着气的,为什么别人的不坏偏偏我的坏?为什么我到原康修的次数就比别人多呢?但其实,别的同学的也坏,尤其是那些调皮捣蛋坐着不老实的。几年里,我不知多少次看见过其他同学和我一样到原康修他那个不争气老是坏的凳子。

我在“十方院”上学的那一段时间,“十方院”是唯一的,寄托着原康4万多名乡亲的求学教育梦想,其办学质量远近闻名,经常有邻近的合涧、小店等乡镇的学生前来求学。我们班上就有一个合涧的,他各方面都很优秀,尤其是情商方面,多与女同学情投意和,也深得男同学的羡慕拥护。其智力也是一等一的,我就不知从他那里学到过多少东西,但由于一些原因,一些深层次的原因,他应届往届都没有考上小中专,也没有考上一中,最终也就没有上了大学,但凭他的机敏能力,后来听说经商发了大财。

“十方院”给了我很多,复读那一年的冬天,我灵光乍现语文考了96分,是我的高光时刻。至今,我仍记得“十方院”当时那个灰色的门楼,仍记得门楼两侧的四个大字:团结、勤奋;严肃、活泼。虽然远离家乡,但“十方院”离我并不遥远,永远是那当年用脚步量出过的距离,不足2公里,或更近一点。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王晓东,林州市原康镇大安村人,在农业银行工作,现居天津。

林州市民协原康民间文艺工作委员会主办编辑:高鹏伟校对:牛书红审核:张梅芳监制:景庆林 赵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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